一刀切执行10043号令 国家资助成最大风险

投稿时间:2021-07-10  消息来源:  提交者:古姿女郎

中共大V新闻晚高峰:拥有赴美留学资格的中国高校学生,熬走了美国前总统川普,最近终于等来美国疫情的逐步缓解、签证和航班的重新开放。然而,拜登政府执政后,他们又陷入了新的窘境。TPl蔷薇网

据《中国日报》报道,有500多名中国理工科研究生近日申请赴美签证时,被美使领馆以不符合美“《移民和国籍法》第212条(f)款及第10043号总统令”为由拒签。这些学生发出联名信,要求美方切实解决对中国学生的歧视打压问题。TPl蔷薇网

美国国务院在约两个月前就发布公告称,自今年8月1日起,持有F-1或M-1签证的中国学生将不再受“旅行禁令”的限制,可以从中国乘坐直飞航班入境美国。美国驻华大使馆和领事馆随后发布消息,美国开始向中国境内的申请人发放学生签证。TPl蔷薇网

已经等待了448天的中国留学生陈靖,立刻预约了面签。在此之前,大批像她一样的留学生或继续观望,或前往其他国家办理美签,试图通过第三方中转赴美。TPl蔷薇网

然而,他们都收到了拒签单,理由是——接受中国官方资助或来自“八大院校”。势单力薄的中国留学生们陷入10043号总统令的泥潭,只好抱团取暖,希望通过起诉美国政府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在他们看来,自己的抗争或许是微弱的,但是不抗争,必定会被遗忘。TPl蔷薇网

“这些完全是莫须有的罪名”TPl蔷薇网

详细问完陈靖的学习经历后,美国签证官一言不发,飞速地在键盘上打字,噼里啪啦,然后麻溜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白单子,递给陈靖。陈靖的心情瞬间低落下去,她向《凤凰周刊》回忆说,“当时就知道自己没戏了。”TPl蔷薇网

这张A4纸是拒签单,表明陈靖不能赴美留学,因为她不符合获得非移民签证的条件。面签官给出的拒签理由是《移民国籍法》第212条(f)款,及第10043号总统令。后者于去年5月由美国前总统川普签署,旨在暂停和限制与中国军民融合战略机构有关联的中国公民通过 F 或 J 签证,进入美国进行研究生以上学位学习或从事科研。TPl蔷薇网

陈靖是中国科学院下属某所的生态学专业博士生,本应赴美国爱荷华州某大学联合培养一年,去年因为疫情以及不明朗的中美形势,耽搁了一年。今年4月27日,美国重新开放签证,陈靖立刻预约了面签,没想到当场被拒。TPl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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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靖的实验器皿TPl蔷薇网

她本以为,生态学和美国国防没有半点关系,却没想到自己是被美国官方认定的“双重风险”对象。一方面,她受中国国家留学基金管理委员会(CSC,下称“国家留基委”)的资助,另一方面,在国土安全部列出的“敏感专业”STEM(即科学、技术、工程、数学等四门学科的英文首字母缩写)名单里,她的DS-2019上的专业代码赫然在列。TPl蔷薇网

陈靖只是很多因为10043号总统令,而无法获得签证、赴美留学中国学生的缩影。TPl蔷薇网

最近被美方限制的500多名中国留学生,均是申请赴美攻读博士或硕士学位的研究生,大部分学习的是计算机、通信工程、航空航天、材料科学、生物医学等理工科专业。拟就读的,包括哈佛大学、耶鲁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等遍布美国各地的高校,约四分之一学生获得了美方奖学金,绝大部分学生办理签证的时间在拜登政府上台之后。TPl蔷薇网

7月6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就此事作出回应,他称,“中方对此表示严重关切,已向美方提出严正交涉。美方有关签证限制措施延续了川普政府时期的遗毒。这与美方欢迎中国留学生的表态不符,严重损害中国赴美留学人员合法权益,这也与美方自我标榜的开放自由等理念完全背道而驰。”TPl蔷薇网

《中国日报》报道称,据美国学术机构统计,大约每年有3000至5000名理工科中国研究生以及目前在美访学的大批理工科学者赴美签证将受到影响。TPl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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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签单,写着因为10043号令被拒TPl蔷薇网

美国密歇根州某大学药剂学专业博士生黄琳也是其中之一。她告诉《凤凰周刊》,自己是10043号总统令“一刀切”执行的受害者。黄琳先后在柬埔寨和中国面签,两次被美方拒签。TPl蔷薇网

2018年,黄琳受国家留基委资助,前往美国攻读博士学位。前两年,她每年都会利用暑假回国续签,每次签证有效期为一年。TPl蔷薇网

2020年5月,黄琳和往常一样,在暑假刚开始就回国准备续签。同年9月,由于美领馆在疫情期间暂停了在华签证业务,她辗转柬埔寨申请美签。面签官简单地问了一些常规问题,就给出一张黄单子,告诉她将要被check。TPl蔷薇网

check的意思是行政审查,意味着签证官将对申请人的背景进行再调查。对于中国的理工科学生来说,过去几年,美领馆的check都是一种常规操作。check的时间从几天到数月不定,领馆一般会收走申请人的护照,但最后大概率会予以通过。可是这次check才过了一天,黄琳就收到了拒签通知,她只好飞回国。TPl蔷薇网

黄琳被拒签的理由有两条,一是限制一切与医学相关的高级研究人员在新冠肺炎疫情时期的行动,二是怀疑申请人从中国政府处获取其他资助。TPl蔷薇网

“这些完全是莫须有的罪名。”黄琳认为,她所攻读的药剂学专业不仅不属于STEM,而且是一个授课型博士项目,专注临床实践工作,与高级研究无关。她也质疑道,难道只用一天,美领馆就能调查清楚所谓“中国政府的其他资助”,并且拒绝她?TPl蔷薇网

黄琳不服,2021年3月初,她以医学专业应受到美国国家利益豁免为由,申请北京大使馆的加急面签。面签官调出了她在柬埔寨的面签记录后,又当场给她开出了一张拒签单。“为什么国家留基委会资助你?”面签时,面试官问了这个“意味深长”的问题。TPl蔷薇网

“由于10043号令,我直接从‘白衣天使’变成了‘间谍’。”黄琳说,在美国,药剂师是一个非常常见的职业,不论是街头巷尾的社区药房还是大型医院,他们都能凭借专业知识帮助到新冠患者。她曾想过能为抗击疫情出一份力,但现在这一切都化作泡影。TPl蔷薇网

发放签证的标准令人疑惑TPl蔷薇网

像陈靖、黄琳这样的中国留学生,成为10043号总统令阴影下的患难之交,他们在各个微信群里聊天、抱团取暖,也互通有无、互相支持。TPl蔷薇网

尽管被拒签的概率很高,交流群中依然有人勇于挑战。“不试一试对自己没法交代,对美国的导师也没法交代。”陈靖说,几乎每个工作日,都有同学在群里分享自己当天的面签情况,为后来者提供经验。也有学生担心留下拒签记录,干脆放弃面签,他们打算观望或者选择间隔一年,直到禁令取消。TPl蔷薇网

陈靖发现,面签成功的那些同样接受过留基委资助的学生,大多是文科专业的。但据《财经》杂志此前报道,也有本科和硕士都是语言文学类专业的同学,在申请美国艺术院校时受到10043号令影响而被拒,因为该学生曾在“八所院校”之一读过硕士。TPl蔷薇网

“八所院校”指的是国家工信部直属的七所高校(俗称“国防七子”)和北京邮电大学。“国防七子”包括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北京理工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西北工业大学、哈尔滨工程大学、南京航空航天大学和南京理工大学。这“八所院校”拥有雄厚的工科实力,为中国的国防科技的发展培养了大批人才。但它们都在2020年被美国列入制裁名单,其中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位于榜首。TPl蔷薇网

有一位工科专业的学生告诉陈靖,他同样于今年5月20日面签,在被check近一个月后收到了签证。“看专业和学校,也许这是他们的评判标准之一,但我现在也没搞清楚具体是些什么规则。”陈靖对美方发放签证的标准感到十分疑惑。TPl蔷薇网

在微信交流群里,她也听到一些“玄学”。例如说北京的一位面签官,因为职位高、资历深,有一定话语权,发签证给接受过留基委资助的学生数量较多,如果面签能抽到他,过的概率就大一点。如果遇到新手面签官,他们更倾向于按照规定来,不会关注申请人的专业方向和研究计划,“一刀切”被拒的可能性大。TPl蔷薇网

黄琳则加入了一个名为“ANB学术无国界”(以下简称“学术无国界”)的组织。该组织由来自前述八所院校和受到留基委资助的二十多个同学组成,于2021年5月正式成立。TPl蔷薇网

这群受到10043号令影响的学生,试图以诉讼的方式捍卫自己赴美求学的权利。目前,他们已经决定聘请美国专攻民权案件的Ira Kurzban 作为代理律师,并开通筹款渠道,筹集未来长达几个月的诉讼费用。TPl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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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a Kurzban,美国著名民权和移民律师TPl蔷薇网

Ira Kurzban是美国著名民权和移民律师,在过去的职业生涯中,他代理过五十多起有关移民权益的的联邦诉讼案件,被誉为“诉神”。TPl蔷薇网

Kurzban认为,推翻总统令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建议学生们在加利福尼亚州、华盛顿州、佛罗里达州等地,对移民相对友好的法庭提起诉讼,目标对象为美国联邦政府及国土安全部。TPl蔷薇网

“今天限制的是来自八所学校和留基委资助的同学,谁能保证这个禁令范围不会扩大?今天是STEM学生,谁能保证以后不是所有中国留学生?今日的沉默,是容许无端歧视的开始。”“学术无国界”的一张海报上如此写道。他们担忧,如果今日不发声不行动争取权利,未来只会更糟,对方的打击面也许还会扩大。TPl蔷薇网

毕业于哈尔滨工业大学的王磊是这个组织的发言人,他在2021年被加利福尼亚州某大学计算机专业录取。哈尔滨工业大学也是八所院校之一,鉴于其他同学的先例,他认定自己无法顺利拿到签证。因此,王磊没有花大力气去申请签证,而是选择在“学术无国界”积极行动、发声,试图摆脱困境。TPl蔷薇网

在王磊接触的近期申请美签的中国学生中,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能获得签证。“面签官很少对学生们的个人情况进行评估,只看对方是否来自八所院校以及是否受中国官方资助。”TPl蔷薇网

王磊详细研究过《移民国籍法》第212条(f)款与第10043号总统令,他向《凤凰周刊》解释了其中的区别。TPl蔷薇网

《移民国籍法》是美国颁布已久的法令,其中的第212条(f)款规定了危害国家安全的人是不能入境美国的。而川普发布的第10043号总统令则详细点明了被该禁令限制的群体有危害美国国家安全的可能性,因此要拒绝他们入境美国。TPl蔷薇网

王磊认为,10043总统令的目的是“限制那些实施或支持中国军民融合战略(MCF)的中国F或J签证持有人入境美国”,而在实际操作中,在美国列出的学术机构清单中学习过的每一个中国学生都被推定为会给美国国家安全带来威胁。TPl蔷薇网

学生们在报考这些学校时,是基于学校的学术声誉和自己的考试成绩,根本不了解所谓的军民融合项目,也不知道学校与之有关系,却受到了莫须有的指摘。TPl蔷薇网

“学生是无辜的,他们完全没有危害美国国家安全的能力,但美国政府却将国家之间的对抗施加到每一个个体身上。”王磊说。“有些人为留学准备了很久,有些人已经在美国读过几年书,有些人的家人在美国,这种做法改变了我们个人的人生轨迹。”TPl蔷薇网

很多人一直盼着,等川普下台后,留学生们会好过一些。“然而,拜登政府没有足够动力去取消前任的禁令,我们留学生的境况依然没有变好。解禁的话会有很多阻力,因为在美国政坛,反华是一张牌。”王磊说。TPl蔷薇网

一些参加联合培养项目的学生表示,不太看好“学术无国界”组织的行动,因为单凭学生的力量,难以逆转国际形势。但对王磊们来说,他们没有任何退路,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禁令的解除上。TPl蔷薇网

“错不在我,为什么要放弃?”TPl蔷薇网

从签证不开放到面签被拒,陈靖原本的学习节奏被彻底打乱。她的博士学制是三年,去年受疫情影响,如今只能延期,导师还要在她留学之前继续提供补助,这让她倍感压力。TPl蔷薇网

她生于安徽的一个农村家庭,在她所成长的环境中,很多同龄人都不会走学习的道路。而她从一所普通一本一步步考上中科院的博士,终于拿到了公派留学的资格,让全家人都脸上有光。TPl蔷薇网

公派留学本来是值得骄傲的事情,但在现在的国际形势下却被蒙上一层阴影。陈靖越来越觉得,留学生处于十分被动的地位,一方面面临被拒签的心理压力,一方面还会在网上遭受一些人的指责:“现在还去美国,是不是为了移民?”TPl蔷薇网

但陈靖从国外导师的研究中得到许多启发,希望能了解更先进的实验技术,不想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考虑自己已是博三,无法再等下去,因此,她已经放弃美国,着手准备申请德国高校。美国的导师虽觉得遗憾,但表示理解,支持陈靖改派的决定。TPl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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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学专业博士陈靖的办公桌TPl蔷薇网

但她依然关注着赴美留学生的境遇。“如果大家都走了,那这件事可能就悄无声息地没人关注了。”TPl蔷薇网

当陈靖改变人生未来的轨迹之时,黄琳依然需要回到美国,才能给四年的博士生涯画上一个句号。TPl蔷薇网

通常来说,药剂学博士走的是创新型公派出国项目,与该学位相关的学校全都在美国。因此,黄琳最后一年的学业任务是去美国医院和社区药房实习,而这必须在美国本土完成。TPl蔷薇网

“如果没法入境美国,我前三年等于白读。”黄琳说。她打算gap一年,寄希望于10043总统令能在一年内被解除。另一条路径是,她跟学校商量拿硕士学位。再走不通,她只能先在国内实习,再重新转申香港高校。TPl蔷薇网

如此严峻的形势下,有一些留学生选择不要任何资助,自费去留学。但黄琳暂时不愿这么做。 “留基委不仅是对我的资助,更是对我的一种荣誉。我没做过任何有害于国家或是有害于美国的事情,错不在我。为什么别人一打我,我就要放弃掉呢?”但她也承认,如果所有路都走不通,最终可能不得不放弃国家的资助。TPl蔷薇网

黄琳觉得讽刺的是,前两年她办签证的时候,留基委的资助是利于面签的。因为申请者跟教育部有协议,毕业后不能留在美国、必须回国,所以美领馆认为申请者是没有移民倾向的。如今因为国际形势的变化,这一资助却成了“烫手山芋”。TPl蔷薇网

但不是所有人都像陈靖和黄琳一样,有备选计划,一些学生陷入长久的等待,每一天都无比漫长。TPl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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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皓所学习的美国高校TPl蔷薇网

本科就读于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张皓2019年毕业后,自费前往美国学习信息研究,方向是用户体验设计,当时获得了五年的学生签。2020年7月,她因为实习回国,9月收到美国使馆的邮件,通知其“签证被撤回” 。据路透社报道,有同样遭遇的中国留学生多达1000人。自此之后,硕士念了一半的张皓只得休学。TPl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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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皓的美国课堂上TPl蔷薇网

“当时revoke(撤回)的那一批是根据学校来的,完全不考虑你的专业是什么。”张皓说,后来有一批毕业于西北工业大学附属高中的本科生签证被恢复了,但自己的签证一直没能被恢复。TPl蔷薇网

“现在挺难选的,因为我没有什么plan B,还是想把入境美国的事情解决掉。”张皓无奈地说,就算再重新申请其他国家高校,仍将面对长达三四年的时间和金钱投入,以及难以预料的国际形势。(文中受访对象均为化名)TPl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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