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天津的精髓全在天津人?

投稿时间:2022-01-14  消息来源:文学城  提交者:古姿女郎

一场场紧张的全市核酸检测,又让全国人民看到了天津人的" 天天乐道,津津有味 "J42蔷薇网

天津话广播,听起来就像相声;去核酸排大队排着排着,就能看到哪个人突然才艺表演。天津的掰掰和姐姐(注意发音)们,仿佛人人都有一种精神气儿,再困难的时候,也能苦中作乐。J42蔷薇网

不过在说人之前,咱先来看看天津这座城。J42蔷薇网

它很新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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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中心公园。摄影 / 纪睿泓J42蔷薇网

也很旧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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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中门窗上的红色剪纸叫做 " 吊钱儿 ",是北方常见的春节装饰用品。大城市中,唯有天津自始至终保持着这种民俗。摄影 /张建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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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新地标,人称 " 金箍棒 "。图 / 视觉中国J42蔷薇网

也很市井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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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安桥旁卖糖墩儿的老人。摄影 / 张建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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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开教堂,是天津最大的罗马式建筑。摄影 / 纪睿泓J42蔷薇网

也很保守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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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宁公园,原系修建于清末的官立种植园,后又经修整,成为天津最大的公园之一。摄影 / 枉言J42蔷薇网

世界上的城市无一不是复杂多面的,但是天津格外复杂。J42蔷薇网

它的优点就是缺点,它最可爱的地方就是最不可爱的地方,这种矛盾已深入骨髓。这说的是天津市,也是天津人。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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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园中拉小提琴的老人。摄影 / 枉言J42蔷薇网

天津市和天津人的关系有多紧密呢?就说城市地标吧,北京有天安门,上海有东方明珠,天津也不是没有地标性建筑,天塔、津塔、天津之眼都在那儿立着呢,可我觉得哪个也不能作为天津的代表。J42蔷薇网

天津的地标就该是天津人。相应的,没和天津人聊过天,等于没有去过天津。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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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之间的天津大爷。摄影 / 张建J42蔷薇网

话说回来,总归是先有地才能有人,地标总不能在空中飘着吧?一切还得从头说起。J42蔷薇网

天津的 " 毛坯房 " 时代J42蔷薇网

四千年前,天津还在渤海之中,随着海岸线推移,加上改道前黄河从这儿入海,慢慢形成了陆地。J42蔷薇网

从春秋战国开始,就已经有人在这里生活。不过要到隋唐时期,大运河经过,这里才算真正有了人气,这片土地也在那时得名"三会海口 "*。这种 " 三会海口 " 的地理特征,现在依然清晰可见。(*唐杜佑《通典》:渔阳郡南至三会海口一百八十里。不过,彼时的 " 三会海口 "还在今天津市东丽区军粮城一带。)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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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河,天津人的母亲河。摄影 / 纪睿泓J42蔷薇网

无海河,不天津。海河当然是天津的母亲河。经由运河,海河可以成为北京出海最便利的通道。漕运的兴盛,吸引了大量的人气。这是天津得以建立的先决条件,也是它在中国古代最大的优势。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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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人很熟悉的天津之眼。摄影 / 纪睿泓J42蔷薇网

但是,母亲也分亲妈和后妈。漕运畅通,为两岸居民提供生计的海河是亲妈;洪水泛滥,造成家破人亡的海河就是后妈了。J42蔷薇网

天津是" 九河下梢",上游支流多。华北平原东部地势又过于平坦,河水流速慢,泥沙沉降多。一到夏天,海河就容易泛滥。1939年的洪水,淹没了天津百分之八十的土地,六十五万人无家可归。建国以后,1963 年开始的 " 根治海河 "运动,耗时十五年,才把这海河给降住了。J42蔷薇网

跟着北京吃 " 瓜落儿 "J42蔷薇网

海河的存在还仅仅是给天津的出生提供了自然条件,以及相应的经济条件,天津建城的政治条件便是北京地位的提高。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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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市区全景。摄影 / 纪睿泓J42蔷薇网

北京在金、元时成为国都。上到皇亲国戚,下到黎民百姓,数以万计张嘴嗷嗷待哺,本地的粮食难以为继,况且北京不产盐,只能从外地转运。天津有运河,有盐场,顺理成章地成为北京最重要的辅助性城市。J42蔷薇网

然而,天津真正奠基,要等到明朝。J42蔷薇网

公元 1404 年 12 月 23日(所以天津属猴,摩羯座)明成祖朱棣下令在 " 三岔河口 "设立天津卫,而后又增设左卫、右卫。天津之名取自:" 天子津渡"之意,天津一出生就沾着点 " 皇气 "。J42蔷薇网

"(明成祖)圣驾尝由此渡沧州,因赐名曰天津。J42蔷薇网

——明嘉靖《重修天津三官庙记》"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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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园。图中塔的名字即为 " 致远塔 "。摄影 / 纪睿泓J42蔷薇网

朱棣从老家安徽选调官兵,驻扎天津卫,这才开始形成皖北方言为基础,混合了北方口音,识别度超强的天津话。清朝,天津改卫为州,又改州为府,自此脱离了军事卫所的单一属性。J42蔷薇网

" 天津去神京二百余里,当南北往来之要冲,南运数万之漕,悉道经于此。舟楫之所咸临,商贾之所萃集,五方之民所杂处...... 名虽曰卫,实在一大都会所莫能过也。J42蔷薇网

——清康熙《天津卫志》"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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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西公园。天津是一座不缺水的城市。摄影 / 纪睿泓J42蔷薇网

从天津建卫算起,这里最早的居民是兵卒和他们的家眷。那会儿是万恶的旧社会之前的旧社会,没有人民子弟兵,只有世袭军户。他们身上有军人的血性,也有生活所迫的无力感。随着天津卫的发展,贩夫走卒注入了精明与世俗,官僚士绅补全了仁义礼智信的中国传统。J42蔷薇网

天津人气渐旺,却始终文化不昌。J42蔷薇网

本地人多以盐为生,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又何必受十年寒窗苦。商业使得天津汇聚了三教九流、五行八作,自始至终草根气息旺盛,也充满最朴素的实用主义。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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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业场,建筑风格独特。摄影 / 纪睿泓J42蔷薇网

这是自为,也是无奈。J42蔷薇网

天津的商人就有意做出表率,却不幸屡遭打压。家财丰厚的盐商,总是低人一等。盐商之子查为仁参加科举中第,不料被诬陷作弊,不仅没有功名,还因此蒙冤入狱。出狱后干脆居江湖之远,一心做个世俗中的文人。散尽千金,广交名士,著书立说,天津的文化倒也因查家而盛极一时。J42蔷薇网

天津或许不知道它会在日后晋升北方经济中心。但是这里已有了足够大的舞台,静待即将登场的演员。J42蔷薇网

洋气撞土气J42蔷薇网

开埠之后,天津才逐渐变成我们熟悉的模样。此时,天津混杂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它们分别来自租界与码头。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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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交融天津城。摄影 / 纪睿泓J42蔷薇网

1860年,大清朝已然是兔子尾巴——长不了了。列强既想在中国倾销货物,掠夺资源,又妄图就近控制清政府。于是,他们看中了天津。占据这里,能时刻威胁北京,又能方便地转运物资,两全其美。J42蔷薇网

沿着海河两岸,九国租界呈放射状向两边辐射。租界的总面积,是当时天津城的 9倍还多。租界是侵略者在中国土地上留下的伤疤,可它又是天津近代化的开端。J42蔷薇网

洋行、工厂的数量与日俱增,对于劳力的需求随之看涨。不知道是不幸还是万幸,乱世最不缺的就是走投无路的人。反正穷得只剩下命了,索性涌到天津混口饭吃。天津的草根气质,一时间愈加鲜明。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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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浙江兴业银行。摄影 / 纪睿泓J42蔷薇网

租界里充斥着闻所未闻的事物。码头天生是小道消息发芽的沃土。跑码头的人,都是见多识广、能说会道,讲讲租界里那些个新鲜玩意儿,说说没影儿的传闻,疲惫一扫而空。在这种环境里成长的天津人,能不爱说话吗?J42蔷薇网

与上海不同,天津有卫所基因,先天保守。他们对外来者充满好奇,也充满戒心。眼瞅着这些洋人,修完教堂修别墅,铺完电缆铺马路,全不拿自己当外人。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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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华俄道胜银行。摄影 / 枉言J42蔷薇网

外国势力的扩张,逼得天津人保守的一面显露出来。1870年,天津民众火烧望海楼教堂,打死法国总领事在内的 20 名外国人。" 天津教案"引爆了朝野舆论。J42蔷薇网

此事的起因,竟然是民间流传 " 法国教堂拐卖儿童作药引子 "。而事件的处理结果更是令人匪夷所思,清政府以 200两一人的价格,雇了 16 个人抵命,堵住了法国人的嘴。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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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开滦矿务局大楼。1949 年天津解放后,被天津市委接管作为办公地点。摄影 / 枉言J42蔷薇网

"同治九年五月,土棍若干,相聚攻教堂,共死教士十数人,震惊世界。法国将兴问罪之师,清廷乃惧,钦差来津查办。劫灰虽在,凶手无名。乃时总兵张某,接洽无赖,做顶凶之好汉,每名顶凶银二百两。刑期,说笑自若,从容就死。J42蔷薇网

——戴愚庵《沽水旧闻 · 烧河楼》"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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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海楼教堂。摄影 / 纪睿泓J42蔷薇网

这是老天津的荒诞,也是旧中国的魔幻。J42蔷薇网

天津,大型精分现场J42蔷薇网

" 半殖民地半封建 "这个形容,我们已经再熟悉不过了。近代的中国社会是畸形的,这在天津显得尤为剧烈。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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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拍民园体育场。1981 年奥斯卡最佳影片《烈火战车》就是以它为原型。摄影 / 小贺 ZHANGJ42蔷薇网

天津比北京少了官气,又不像上海尽是洋气,而租界是完全由外国人主导的 " 法外之地",因此是下野政客、军阀的避风港。他们一边享受优渥的生活,一边观察着北京的风吹草动,伺机行事。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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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农大院。是当时典型的中产阶级住宅群。摄影 / 枉言J42蔷薇网

南市三不管,聚拢了天津最边缘化的群体。" 平地抠饼,对面拿贼",这里看得是真本事,身上没绝活儿,死路一条。另一边的码头,鱼龙混杂。普通人常常夹在流氓地痞和军警中间,两头受气,可除了骂两句闲街,无可奈何。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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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道一隅。摄影 / 枉言J42蔷薇网

官府对码头、三不管睁一眼闭一眼,对租界干脆直接闭上了眼。在中国运行了上千年的官僚系统突然在最核心的地带产生了真空。这两个圈子,开始各自发育,共同塑造了天津文化的独特性格。J42蔷薇网

民园体育场。摄影 / 枉言J42蔷薇网

彼时的天津,邪了门了,简直一个大型精分现场。它最包容,最排外;最深沉,最轻佻;最阳春白雪,最下里巴人。J42蔷薇网

天津人保守,排斥新事物,把外国来的一切都斥为异端。义和团闹得最凶的地方,就有天津。底层百姓如此,文人名士亦如此。天津的文化名流曾联名发布公开信,怒斥去舞厅跳交际舞的人是伤风败俗。J42蔷薇网

可天津人又开放。天津报业百花齐放,新思想百家争鸣。严复在这儿译出《天演论》。从此 "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 " 有了科学理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J42蔷薇网

天津人小富即安。没办法,码头上讨生活的人,只能看眼前,有口饭吃就行。收了工,腰里揣着刚挣来的钱,到" 三不管 "逛逛,日子稀里马虎就过去了。现在也是,天津孩子觉得去哪儿都不如待在天津,天大南大就是最好的大学,考在天津就是幸福。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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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开大学百年校庆。摄影 / 纪睿泓J42蔷薇网

可天津人又敢为人先。清末的贻来牟机器磨坊是全国最早的民族工业之一;北洋大学堂是中国近代第一所大学;天津县议事会举行了中国第一次地方选举。邮票、电话、电报、有轨电车......各式洋货漂洋过海而来,天津是第一个接纳它们的城市。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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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音乐厅前身为法租界平安电影院。摄影 / 小贺 ZHANGJ42蔷薇网

天津人喜爱最通俗的艺术。京剧、评剧、相声、评书 ......无一不在天津展现出旺盛的生命力。梨园行常说 " 北京坐科,天津唱红",天津观众的眼光最是毒辣。当红艺人受各界追捧,可他们不以为荣。J42蔷薇网

吃 " 开口饭 " 的是 " 下九流",让人看不起不说,还要受恶霸和军警的盘剥。马三立先生回忆,他的母亲本是旗人,落魄后学唱大鼓谋生,自觉 " 抬不起头",从不让人谈论自己的职业。连马先生自己也是在辍学后才不得已说了相声。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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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天津的符号。图 / 视觉中国J42蔷薇网

天津人又喜爱最高雅的艺术。这里是中国最早流行话剧的城市之一。留学生组成的春柳社将《茶花女》搬上了天津的舞台。鲜为人知的是,尚未成为弘一法师的李叔同在首演中反串出演了女主角。日后在南开读书的周总理、曹禺都曾加入过新剧团,而他们的首次登台,也是反串。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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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茶馆藏着天津人的快乐。图 / 视觉中国J42蔷薇网

近代百年,天津名人辈出,然而他们不是天津这出戏的主角。主角都在早点铺,小区门口,海河边上,大街小巷里了。J42蔷薇网

天津人嘛样?J42蔷薇网

天津人矛盾,自圆其说地矛盾。J42蔷薇网

天津人既讲究,又不讲究。大饼可以夹一切,但是煎饼果子绝不能放火腿肠。" 卫嘴子 "其实也包括这种对饮食不容质疑的挑剔。想要挑衅一个天津人,一份放了火腿肠和香菜的煎饼果子,再来一盘放了黄瓜的老爆三,足够了。J42蔷薇网

" 卫嘴子 "真是会说。可是在中国,爱说话的不只天津人。四川人摆龙门阵,北京人侃大山,气冲斗牛。天津人不一样,他们说话全在于反应神速,作出的回答常常在意料之外,偏偏又在情理之中。这种说话方式往好了说是幽默,往坏了说算贫气。J42蔷薇网

就比如你上市场买鱼:J42蔷薇网

看着大水箱里沉寂的鱼,你问一句 " 这鱼活吗?"J42蔷薇网

一般的摊主会说:" 个儿个儿活,不活不要钱 "J42蔷薇网

而天津摊主会说:" 要不你问问它?"J42蔷薇网

既然能问它,也别管它能不能听懂,一准儿是活的呀。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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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相声,充满快乐。图 / 视觉中国J42蔷薇网

天津话短脆,齿音重,发声利落。对外地人来说,听起来有点冲,像要吵架。" 哎,你介似干嘛切?"不知虚实的人,八成就立那儿不敢动了,其实这是打招呼呢,约等于 How are you。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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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文化的精髓全在日常生活之中。摄影 / 张建J42蔷薇网

天津人爱憎分明,吃软不吃硬,还透着一股刁蛮劲儿,嘴上绝不能输。这也是当年码头文化留下的影响。相声《纠纷》对此有极生动的描摹:J42蔷薇网

" 哎哎!说你啦哎!说你啦哎!恁么长的大个子啊?推你妈车留点神!"J42蔷薇网

这个也不含糊," 干嘛!恁么地啦?"J42蔷薇网

" 恁么地啦?你轧我脚啦!"J42蔷薇网

" 轧你脚?活该!应当轧你嘴!我说你嘴里干净点儿!你骂街干嘛?"J42蔷薇网

——《纠纷》马志明、谢天顺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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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老大爷,高手在民间。摄影 / 张建J42蔷薇网

事情结果呢?有一方先松口,另一方当即就坡下驴。J42蔷薇网

天津人有时就这样,能把你气笑了。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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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街头,人们常常凑一起闲聊。摄影 / 张建J42蔷薇网

天津人的生活中八成有这样的人:浑身匪气,说话冲肺管子,但是又顾家,无微不至。我就遇到过这么一位驾校教练,嘴上从不饶人:J42蔷薇网

" 给油,走。"J42蔷薇网

(轻松离合,慢给油)J42蔷薇网

" 想嘛呢?走啊!"J42蔷薇网

(缓缓启动)J42蔷薇网

" 给油。脚底下有地雷是啊?踩啊!哎呦,你可急死我了。就介速度,咱这年得在车上过了。"J42蔷薇网

就这么一位人物,一脸横肉,吹胡子瞪眼的。但是每天中午都顶着大太阳回家给媳妇做饭。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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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市井生活一角。摄影 / 于涛J42蔷薇网

天津不是不适合宏大叙事。这里发生了很多事,可歌可泣那种。可是一旦你开始用朗诵腔声情并茂地描述天津,你就会发现这城市变味儿了。天津应当是地道的市井城市,满是对平常生活的热爱。J42蔷薇网

中国是个最世俗的国家,一眼望过去,乌泱泱满是功名利禄与衣食住行。天津的世俗却别有一番滋味。天津人乐于自嘲。雄心壮志、挫折打击、家长里短,还有种种无可奈何,全部消解于自我调侃之中。一来二去,天津人有了机敏圆转、幽默俏皮的独特话术。不过,这倒也不是说天津人彻底认命了。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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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园中锻炼的老人。摄影 / 枉言J42蔷薇网

天津有的是朋克精神。可那些被感召的人大多在外地混出名堂。原因无他,天津人懂得知足,这里的主旋律是慵懒。你可以说他们没志气,但唯有天津人能把日子过成段子。联合国秘书长只能有一个人,我们都往那儿奔,联合国恁么办?J42蔷薇网

自嘲,是屈从,也是反抗。天津在风云际会的年代,处在一个风云际会的位置,遭遇了过多的不可抗因素。动荡带来的不安并非均摊给所有人,恰恰相反,它在每个人身上放大数倍。天津人被迫精于算计,开始善于生活,强行苦中作乐,从此热爱生活。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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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今中西交融的天津,压马路是一件快事。摄影 / 枉言J42蔷薇网

为什么说天津的精髓全在天津人?因为天津这座城市,属于掰掰和姐姐(注意发音),属于小小子和小闺女,属于二儿他爸爸和二儿他妈妈贤伉俪,属于张二掰先生,属于坐地炮女士。J42蔷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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